8月31號,我們從青藏公路旁的雁石坪向西出發(fā),在海拔5000米以上的江源區(qū)步行9天之后,到達姜古迪如。我完成了一個儀式,一個對姜古迪如此生不變的儀式。沒人知道,這是我個人的一個約定——天是一片湛藍,太陽融化了積雪,冰川滴水更加劇烈,我獨自走進冰川很深的地方,身體融進“水晶宮”,在一處平滑的冰壁上,我擁抱著它,默念著我對它的誓詞:我永不再來,而又永生不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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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-7 20:18 上傳
我想,沒有那個女人會為它再來第四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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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-7 20:18 上傳
另一支隊伍順坨坨河漂流而下
與它最后道別就在這個秋日—— 9月12號,這個晴朗又嚴寒的秋日。
9月13日,我們開始離開姜古迪如,選擇另一條道走出江源無人區(qū)。涉過瑪曲、喀巴恰曲、切蘇美曲于17日下午4時到達拉里牧場。從這里走出無人區(qū)還需7天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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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-7 20:18 上傳
我們的向導亞克瓊老人
第二天,為搶時間,我們起個大早,每個人吃了點水煮飯,在透涼的冷風中上路。雪花溫柔地飄散,輕拂在我的臉上,如果一閉上眼睛,就象一只纖纖細細手在撫摸,在輕輕的問候,這種感覺在我心中彌漫開去。真是不可思議,在這亙古地帶,居然能有這樣的感覺,我覺得今天的心情靜得如雪壓的荒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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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-7 20:38 上傳
牦牛隊伍在無聲無息地延伸著印跡,荒原連同我一塊進入遠古的沉寂之中。
我們順著兩山之間的沼澤河谷前進,高原的太陽曬得我們昏昏沉沉,步伐緩慢而沉重。早上出發(fā)之前就想到整個白天的太陽毒,所以把羽絨衣的兩只袖子拆下放進了防水袋,捆在牛背上,讓自己盡量輕裝,現(xiàn)在才覺得明智;仡^望望這條峽谷,突然感覺象這樣濕潤的谷地一定會有動物棲息過,我這樣想著,就感到一份運氣——拾一個野牦牛頭或許就在今天。
我兩眼搜尋前方,不放過每一處陽光下閃亮的東西。就在牦牛隊伍即將進入另一處峽谷時,前方星星點點白色耀眼的東西突然騰現(xiàn),我使勁招呼走在前面的陳老師(中國婦女報記者),她轉過身來,我又指了指閃亮的地方,她心有靈犀,直奔那里,果真是野牦牛頭,奇怪的是兩個并排開來,象是有人故意擺放,然而這里卻是真正的無人區(qū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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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-7 20:38 上傳
藏北高原的野牦牛頭有一種不可思意的魔力,它來自野生動物廝殺的莽莽蒼蒼的戈壁荒原,它被風沙掩埋整個頭部,只露出地老天荒般劍似的角,仰天長嘯。當你發(fā)現(xiàn)它時,你會身不由己地去挖掘它,想快速看清它的整個頭部,當它無遮無掩,無聲無息凝望你,當它那迎面直撲的冰冷的氣息撞擊著你整個人時,你就會被它緊緊地纏住,同時發(fā)現(xiàn)唯有它最具神奇!
“咱倆一人一個。”陳老師說。
這真是令我欣喜若狂,野牦牛頭兩只角相距約1米,頭蓋骨凹凸得奇形怪狀,白森森如化石,老樹皮一樣的角套,煞是威武,充滿了雄壯的力量和浩然的氣派,如古羅馬遠征軍中的圖騰,威懾四方。的確是一個心愛之物。
當我和陳老師掮上它追趕隊伍時,沒想到,隊伍突然不見了。
無奈,我們只有扛上大約40斤重的野牦牛頭步行翻山。
累死累活費盡勞力翻過山頂?shù)哪且凰,心咯登一下,眼前一覽無遺卻仍然不見牦牛隊伍,四面八方一片死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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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-7 20:38 上傳
我們急切地扛上野牦牛頭,再翻過一道山梁,還是不見隊友們,在連續(xù)翻過三座山梁,依然不見牦牛隊伍時,頓感到蹊蹺。我們停在了一片低坡地上休息,而此時已是下午6時,太陽并不很低,稍作休息,還擺弄著這野牦牛頭想它如何的美又如何的稀世珍寶,卻沒有意識到一場災難正稍臨我們的頭上。
太陽漸漸低垂,冷氣襲上荒原,灰白的天宇包裹著這方天地唯一的生命之物——我和陳老師。這時已快黃昏7時,我才感覺到有可能出現(xiàn)想不到的情況——迷路。
我指著前方遠處的地平線對陳老師說:“在1小時前,那邊有牦牛群走下山,我們也朝著那山頭走,說不定可能遇上游牧民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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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2-1-7 20:38 上傳
于是,我們繼續(xù)扛著牛頭開始爬山。
天空開始暗下來,誰知爬上山頂,眼前是一片又一片連綿起伏的山脊,最近處的一條峽谷沒有兩三個小時也是下不到谷底的?傁嘈派郊贡澈缶陀腥思,我們這樣抱著希望走,卻遭受一次次打擊。夜里9點過太陽在沉入格拉丹冬雪山背后之前,射出萬道霞光。我將野牦牛頭扔在了霞光普照的草地上。我忽然覺得,它是活的,象有了生命,且蠢蠢欲動?粗@樣的景象,我產(chǎn)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。
大地無聲,唯有霞光照耀著生命。
我被這奇景震撼,同時感到大禍臨頭。
霞光收縮殆盡,荒原頓時一片漆黑,恐怖猙獰。
我們扯開喉嚨呼喚隊伍里的每一個隊員的名字……一切聲音都被吞沒,唯有風聲瀟瀟。